我是不是詩人?

我是不是詩人?

之前談過在遊黃山和九華山時,因受當地奇景所撼動,竟在短短的五天旅程內,一口氣寫了十一首詩。不久後於香港機場乘機離港,也以白話詩的形式,寫了另一首詩,以感謝眾親友的盛情款待,及對香港的依依不捨。

回到美國東岸,我再翻看一趟筆記,忽發奇想,何不把過去的詩作都找出來,看看可否湊成一本詩集來。我在筆記本和電腦檔案裡搜尋了一遍,真的給我找出近四十首詩來,自己也被自己嚇一跳。其實四十首詩不算多,檔案顯示,距今最遠的一首詩是作於2015年。也就是說,十多年過去,才出四十篇,產量真不怎麼樣,要不是腦袋給黃山震了一震,以前寫過的詩,可能還要繼續睡在電腦硬盤中。

就這樣,我再花了兩星期,把當中的三十二首詩編輯成一本小詩集,每首詩都給配上一些生活照,這些相片在最大程度上,都與詩的內容有直接或間接關係。所以這詩集,也算得上是影集。所有工作都可用電腦處理,自己要求不高,不需要任何特別軟件,也就不用花錢。完成了詩集的電子版,除了可傳送給其他人看之外,也可提供給印刷商印成實體書。現今印刷技術發達,印書的門檻大大降低,即使是只印一本,成本才在5美元左右,而且是圖文並茂的彩色印本,用作個人收藏或贈送親友,的確很化算。

我把平板電腦推到老婆面前,說:『下一次有人問妳老公是做甚麼的,妳可說他是一位詩人了。』

『呵呵 ……』老婆答道:『你不要臉,我可不想丟人呢!』

老婆的反應是正常的。詩人嘛,是何等超然,和高大上的稱謂?但我寫的所謂詩,真是詩嗎?

在我有限的認知中,詩的種類繁多,中國有古體詩、樂府詩和近體詩幾大類,當中又有四言、五言、七言及雜言之分,格律詩更對字數、句數、平仄和對仗有明確要求。新文學運動則帶來了白話詩,突破了文言文和格律的束縛。外國人也會作詩,可分類為抒情詩、敘事詩、戲劇詩和散文詩等。若拿我的作品與各類正統詩比對,我的詩甚麼也不是。它們只是一堆文字,一堆小學水平的詞彙而已。如果把李白的詩比作達芬奇的畫,我的詩更像是我小孫兒的塗鴉。他畫得不知所謂,但大人們﹝包括他爺爺﹞總說是充滿創意,有些〝作品〞還被掛在家中牆上當眼處呢!

如此說來,只要不諱言我正在〝塗鴉〞,我的詩是否也可以被〝掛〞起來示人?

更重要的是,我所有的詩,都不是為了寫詩而寫的。我平時是不寫詩的,只有在受到某些特別的人、事或物所感召下,我才有寫詩的衝動。正因如此,十多年來,我才出了區區數十首詩。然而,每一堆文字,都反映著我心中的波瀾,思潮的起伏,和真摰的願望。

我想很多朋友都有類似的經驗,他們會用各種方法來記錄重要時刻。詩是一種,還有攝像、畫畫、音樂、歌唱、日記、文章、書法或其他不同型式的活動。他們創作不是為了別人,他們只須要感動一位觀眾、聽眾或讀者,那人就是自己。

重新再看我的三十多首詩,內容涵蓋了遊歷與見聞、喜慶日子的歡樂、在逆境時期的鬱結及申訴、對已故親人的思念、對愛人的表白、對親友們的祝福、更少不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和讚頌。我不禁嘆道:『這不就是人生嗎?我今天能以自己的方式來回顧這種種經歷,不是福氣是甚麼?』

我是不是詩人,重要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