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維度的生日晚餐

為了給我慶祝生日，女兒和她的未婚夫請我們出外晚膳，選的是西班牙菜。餐廳的裝潢富有現代感，同時亦帶著溫暖的歐陸氣息，讓人感到十分舒適；菜餚除了味美，賣相也充滿創意，顯然是給客人的手機而設計。

與家人吃飯，食物再好味，始終只是配料，主菜永遠都是閒話家常。我們邊吃邊聊，生活話題於過去、現在與未來之間來回穿梭，可謂“菜式”廣泛，滋味十足。最有趣的，是我們嚐了一道很特別的“菜”。

席間未來女婿說，電視劇《三體》第二季將於年內播出。這消息令我非常興奮，我們馬上把話題轉到“三體問題”上。

《三體》是一本中文科幻小說，故事分為三個部份，以三册形式出版，小說面世後大獲好評，更奪得國際大獎，被翻譯成多國文字。好故事必然引來影視公司的青睞，中文版電視劇在2023年上影，國際版則於2024年上線。兩個版本的電視劇都只講述第一部份的故事，我一直都渴望著第二季的來臨，現在終於盼到了。

不要以為科幻小說只是男仕們的玩意，《三體》厲害的地方，就是能把老婆和女兒都吸引了。她們對故事的情節很有感受，自然也談得很投入。《三體》中有一個重要的設局，就是說外星侵略者利用更高的維度（空間），把他們的一種武器以光速送到地球來，由於武器藏於另一維度內，地球人雖然被那武器跟著走，卻不知道武器的存在，因此吃盡苦頭。

「現在我們已知的最高維度是多少？」我問未來女婿。

「是十一。」他答道。

這跟我所聽聞的一樣，證明我不算太落後。不過，我的認知只停留在11這個數字上，至於當中的內容嘛，以我的智商來說，確實是另一維度的東西，我是觸摸不透的。未來女婿是科技專科出身，對理論物理學有一定的基楚認識，我們便請他給我們解說一下。

就這樣，整頓晚餐的下半場，11維度便成了“主菜”和“甜品”了。

按最普遍的常識而言，人類生活在三維空間，即我們每一個人能感知到的立體世界。我們用長、寬和高來表示物件體積，與及其在宇宙中的位置。在資源和技術許可的情況下，人類可在這個三維空間裡自由移動。而事物的不斷變化，使人產生一種叫時間的觀念，我們稱之為第四維度（空間）。在這個時間維度，人類只能向前（未來）走，不能回到過去。絕大部份的人類，只能理解這四個維度所描繪出來的世界。

隨著物理學、特別是量子物理學的發展，科學家提出了更高維度的理論與假設。他們推斷出在四維空間之外，還有第5、6、7、8及至第11維度。這些概念的出現，是因為在研究微小粒子的時候，一些現象是傳統物理理論解釋不來的，他們需要更創新的理論來破解謎團，而這些新理論，在我這類凡人看來，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。例如在第5維度中，回到過去是可能的，若然在過去改變某個決定，“新”的未來將會在另一平衡宇宙發生；在第6維度裡，無數的平衡宇宙，將可以被同時打通，存在於那裏的文明物種，將能穿越不同宇宙；第7維度代表無限可能性，不同宇宙有著不一樣的起點，和物理定律；第8維度裡的事物更是千變萬化，無影無形……

是不是越說越玄呢？

未來女婿耐心地，用最顯淺的比喻，來給我們解釋11維度，我和女兒只勉強明白到第8維度，之後的已是超乎了我們的想像；老婆則覺得四維空間已很夠用，不想想太多。不論各人所達到的層次如何，大家都談得很起勁，很開心。

回想當晚的情景，我覺得很有意思。試想想，如果我對朋友說，我和家人吃飯時所聊的，是11維度的問題，人家會否覺得有點怪？甚至覺得我很會吹牛呢？

我的感受則不同，11維度是多麼偏門，多麼高深，和多麼具爭議性的話題？有人嘗試不厭其煩的解說，有人嘗試突破認知界限，用心聆聽，這便是一種態度。連11維度這麼宏大的問題都談得來，一家人又有甚麼不可聊呢！